那年我十七岁，我姐大我一岁，十八岁。
爸妈常年在外头打工，老城区那套两居室的房子里，基本就我俩住。说好听点叫相依为命，说难听点就是俩半大孩子自己糊弄着过日子。
我那会儿正赶上青春期最要命的时候。怎么说呢，就跟身体里住了头牲口似的，完全不讲道理。每天早上硬得跟铁棍似的，被子顶得老高，有时候自己看了都吓一跳——又粗又长，一只手根本攥不住，青筋暴得跟蚯蚓一样，看着都不像是自己身上的零件。走在路上，但凡看见女同学弯腰捡个东西，或者体育课上女生跑步时胸口一晃，裤裆里立马就有反应。那种时候只能弯着腰走路，要么把手插兜里使劲按着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我姐也是那年开始变的。她本来就长得好看，十七八岁这一下更不得了——腰细了，胸大了，屁股也翘起来了。在家她就爱穿那种宽松的家居服，可宽松也遮不住啊，该鼓的地方照样鼓。有时候她从我面前走过来，我明明知道不该看，可眼睛就跟长了钩子似的，自己就盯上去了。看完又觉得自己恶心，可下次还是忍不住。
那天晚上具体几号我早忘了，但每个细节都他妈记得清清楚楚，想忘都忘不掉。
大概晚上十一点多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青春期的男的就这德行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，一会儿想作业，一会儿又想起白天走廊上看见的那个穿裙子的女生。后来尿憋得实在不行了，我就光着脚爬起来摸黑往厕所走。
走廊就那么几步路，可那天晚上，这几步路走得特别邪门。
厕所灯亮着。门缝底下透出一点黄光，然后我就听见了水声——花洒哗哗地响，大半夜的特别清楚。
我本来应该转身回去的。十七岁的男的，这点事儿不懂吗？可我就是走不动道，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，钉在那儿了。
然后我听见了那个动静。
是我姐的声音。特别轻，压着嗓子，要不是夜里太安静根本听不见。那声音怎么说呢，就是在呻吟，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，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忍不住了。说实话我那时候也不是完全不懂，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多了——几秒钟的工夫，裤裆里就硬得发疼，那种又胀又憋的感觉，比哪次都厉害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我知道应该走，可另一个声音说，你就看一眼，就看一眼，不看你会后悔一辈子。我就那么站在走廊里，心跳得咚咚响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，可根本压不住下面那根东西。
我不知道自己犹豫了多久，可能就几秒，也可能有好几分钟。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，你知道不该跳，可腿已经在软了。
最后我还是趴下去了。
那个破木门底下有条缝。我趴下去的时候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，闭了一下眼又睁开，往里看。
厕所里全是水蒸气，灯光雾蒙蒙的。我看见一双光着的脚站在白瓷砖上，脚踝挺细的，脚趾头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。往上看是小腿的弧线，膝盖骨圆圆的，大腿内侧白得发光。我姐背对着门，一只手撑在墙上，另一只手拿着花洒冲着身子底下。她身子微微弓着，肩膀在发抖，那种呻吟声变得更清楚了，听着都有点像哭了。
我看不见她的脸。但看见她身子稍微侧过来了一点，拿花洒的那只手在黑色的阴毛中间抖动，手腕动作很快很急。她头仰起来了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，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，顺着后背那条沟往下，再往下——
我眼睛跟被烫了一下似的，一下就弹起来了。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耳朵里嗡嗡响。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，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，那种憋胀的感觉急得要命，就逼着我想干点什么。
不行。我对自己说。那是我姐。可身体根本不听那套，它只认最他妈原始的本能。厕所里的水声还在响，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呻吟，就跟小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勾我。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裤裆里了。
把那根滚烫的硬邦邦的肉棒掏出来的时候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太他妈烫了，跟攥着一根烧红的铁棍似的。两只手握上去刚好从指尖到掌根，龟头从虎口那儿冒出来，圆鼓鼓的。我闭上眼就开始撸，脑子里全是我姐那双腿、那条顺着后背淌的水线、那个急促的手腕动作，还有那些压抑的呻吟声。我知道我他妈在想谁，那种负罪感让我恶心得想吐，可这种恶心本身又变成了一种刺激，让我更来劲了。
我咬着手背不敢出声，牙齿都咬进肉里了，尝到了血的味道。另一只手越撸越快，那东西在手里胀得更大更硬，青筋突突直跳。我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，呼吸越来越重，鼻腔里发出闷哼声，我知道这样不行肯定会被听见，可根本停不下来了。脑子里跟炸烟花似的，白光一阵一阵闪，全身的血都往那一处涌，整个人绷得像张拉到头的弓。
射出来的那一瞬间，我死死咬住了嘴唇。一股一股的热精猛地喷出来，溅在地板上，溅在手上，烫得吓人。膝盖在发抖，整个人都在抖，像被抽空了一样。厕所里的水声还在继续，我姐可能什么都没听见，也可能听见了——我不知道，也从来没敢问过。
我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然后听见厕所里关水的声音，拖鞋踩地的啪嗒声，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。我吓得心脏又狂跳，赶紧蹲下用手把地上胡乱擦了擦，踮着脚尖跑回房间，钻进被子里把脑袋蒙得死死的，整个人蜷成了个虾米。
从那以后，有些东西就彻底变了。不是说我干了什么天大的事，是发现自己心里住着个恶心的玩意儿，它在最不该出来的时候冒头，完了我想假装啥也没发生，它就又跳出来扎你一下。后来每次跟姐姐面对面吃饭，每次她给我夹菜，每次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露出锁骨，那个晚上的画面就会突然蹦出来，跟根刺一样扎得我笑容都僵在脸上。
这事儿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。连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都删来改去好多遍，好像不用那些词这事儿就不算真的似的。可它当然是真事儿。十七岁那年夏天的那个晚上，趴在门缝底下的那个傻逼，站在走廊里咬着手背哆嗦的那个傻逼，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。他们被我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，用一层又一层的恶心和难为情裹着，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们彻底烂掉。
可长在心里的东西是烂不掉的。它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，等到某个半夜突然跑出来，让你把十七岁时候所有的冲动、恐惧和说不出口的孤独，全都重新经历一遍。